第七十八章 污水加身-《逆舟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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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。
陆忱州是被一阵喧闹惊醒的!
陆忱州本就睡的极浅,半夜,忽然间窗外死寂的街道,骤然就爆发出了一阵阵凄厉惊恐的撕裂:“抓人啦——!官兵抓人啦——!!”
陆忱州猛然惊醒,五指猛然收拢,将那几缕断裂的彩线死死攥入掌心。而后他快速起身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他没有点灯,只将老军医的棉衣披在肩上,无声地走到窗前,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,向外望去——
深夜,街道上火光摇曳,“哒哒哒”不绝耳语的脚步声、兵器声、几户人家被抓的呼叫声,在寂静的街道响起,听起来格外清晰、刺耳。一队官兵举着火把,挨家挨户地砸门,拖着人出来,踢打着、呵斥着,火光将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长。
大曲的兵?抓自己的人?
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?
他没有犹豫,闪身走到墙角,墙角立着一只旧衣柜,与土坯墙之间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,像是年久失修、柜体歪斜后自然形成的。他侧过身,咬着牙,将整个人挤了进去。
而后不一会儿——门被踹开了。
火把的光猛地涌进来,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。靴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,沉闷的,一下一下,像是踩在谁的心口。
“走,下一家!”
不一会儿,火把的光退了出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陆忱州没有动。他闭着眼,屏着呼吸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他没有立刻出来。他知道,有时候,他们会杀个回马枪。
果然,片刻后,脚步声又折了回来。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火把又亮了瞬息。
待第三次后,周遭才彻彻底底的,归于安静。
……
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后,陆忱州一晚上都没能再睡下。
而到了清晨,这场抓人的风波,才算过去。
街上,残留着打翻的货架、踢碎的瓦罐,还有零星几点暗红。风卷着沙尘穿过空荡的街道,呜咽作响。
陆忱州出了驿站,用帽檐遮住脸,背靠街上冰冷的土墙,目光死死锁住外面远处尚未完全撤去的官兵。
天光微亮,晨雾未散,只见那面被人高举着的旗子却异常清晰——玄底,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“陆”字。旗面在带着寒意的晨风里猎猎抖动,像一道刺目的伤疤,烙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。
“搜!仔细搜!一个陌凉奸细也不许放过!”
为首兵将的声音粗嘎,“奉陆大人钧令,彻查边境,肃清奸细,以安陛下之心,以正国法!”
说罢,那军官竟大手一挥,指向墙角一个衣衫褴褛的不过十岁左右的乞儿。“那个!鬼鬼祟祟,形迹可疑,带走!”
“陆大人”?
陆忱州心脏猛地一沉,像被那只举旗的手隔着虚空狠狠攥住。
随后。陆忱州在暗处又观察了好一阵子。
待那些士兵全部离开,陆忱州出现街道中央。而此刻,街道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。唯剩下的,就只有了几个正在仓促地收拾行囊,车马凌乱,人人脸上写满了惊惧的正在逃离的旅客。
陆忱州随手,拦住一个正慌慌张张捆扎货物的货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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