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我听罢,却一点也不带怕的,弯腰坐下,掀过长裙摆搭在腿上,免得河泥将裙角弄脏,拍拍手勇气十足道: “你踹呗,踹下去你还得再把我捞上来。我要是在水里泡久了再生个病,最后照顾我的,依旧是你。 反正你怎样对我,都不会让我有生命危险,龙仙大人你的杀手锏对我已经没用了,我都对黄河免疫了!” 他拿我没办法的凤目微斜睨我:“你倒是信任本王,便不怕本王真如江墨川所说……” 不等他话说完,我就拉住他的手,晃晃他胳膊示意他也坐下来: “这些年的经历呢,告诉了我一个人生真理——永远不要听别人说了什么,要看别人做了什么。 帝曦,我还是那句话,如果连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的你我都不敢信任,那我的人生该多悲哀啊! 我的心告诉我,你是我生命里,第三个值得完全信任的人!” 他犹豫了片刻,陪我在河岸边坐下:“前两个,又是谁?” 我坦然道:“我爸妈啊!” 歪头靠在他肩上,我望着缓缓下沉的落日怀念道: “我记事很早,现在还能记起来我家没出事那段时间的画面。 我爸捕鱼手艺很好,每次来黄河边下网,都能捕到很多鱼虾,我妈心灵手巧,做菜好吃,还会织毛衣钩花。 我刚出生那几年,村里很流行用毛线织东西,用棉线织那种镂空的花布。 我爸出门捕鱼的时候,我妈就和同村的婶子们坐在院门外的槐树下做那些手工,我小时候很多漂亮衣服都是我妈亲手给我做的。 而我爸,每回满载而归,都会拎着捕到的最大的那条鱼故意吓唬我,陪我玩。 我爸还会用卖鱼的钱给我买头花,给我妈买发卡。 我爸是个憨厚老实的村里糙汉子,但对我妈,却倾尽了一世温柔。 我妈喜欢桃花,他就在家里院子内种了桃树,我妈喜欢吃石榴,他就一粒一粒地给我妈剥。 他出门吃酒前,会特意先做好一桌子饭菜,免得我们娘俩在家不做饭瞎凑合。 我爸从不沾烟酒,但我三岁那年,最疼我爸的姑奶奶因为被儿子虐待凄惨离世,他去吊唁那晚,在姑奶奶家吃白席头一次喝了很多酒,醉醺醺地摸回来后,抱着我妈就嚎啕大哭。 说害怕自己像我姑爷爷那样命薄走得早,把我妈一个人留在世上,受人欺负。 他还说,他要是在天有灵看见我妈过得不好,肯定会在天上急得发疯。 他还说,幸好他和我妈没有儿子,女儿心善,只会跟父母相依为命不会伤害欺负父母,他那晚偏拉着我妈,让我妈答应他,说以后不生了,只养我一个…… 那会子,在农村没有儿子是会被嘲讽的,连风柔都因为是女儿被大伯大娘两口子虐待过,可我爸妈丝毫不在乎这些。 他们不把我当女儿,也没把我当儿子,只把我当成唯一的孩子,用心呵护,倾注心血。” 他默了半晌,道:“你感受过家人带来的温暖,后来骤然失去这一切,痛么?” 我压低脑袋,点头:“那肯定啊,得到后再失去,会一生难以释怀的。” “嗯。”他应得很轻。 我问他:“你呢?你爹娘还在吗?” 他不自在地拧了下眉,目光落在远处的汤汤黄水上:“本王父母、早死了。” 我愣住。 他语气平淡道:“本王母亲是个可怜女人,本王还没出生,她就死了。本王父亲是个畜生,后来被某个替天行道的神仙砍了,真是、罪有应得!” “啊?”我要被绕糊涂了,“你还没出生她就死了……那你?” 他毫不隐瞒地直言: “本王是被那个老畜生剖母腹活剥下来的,不过他后来应该很后悔当初一念之差,将本王取出来。” “原来你和你父亲的关系,并不好。”我意外喃喃。 他嗯了声, “已经不能用好不好来形容了,他和本王那位大哥,应是这世上最盼着本王死的人。 本王夺走了他的一切,他后来日日都在盘算着如何将那些抢回去。 可惜,本王就算被封印,本王所拥有的全部,他也没本事拿到手。” “我听小鱼说,你之前是被人冤枉才被封印在血玉棺里的,该不会和他们有关吧?”我试着问。 他眸底波澜不惊,心情也出奇的平静: “本王如今,也是这么怀疑的。不然,他们怎会死到临头了还惧怕本王有朝一日得见天光,重回龙宫。”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: “虽然你没有父母的疼爱,但你自己很争气啊! 柳云衣告诉我,你是黄河底下的小龙王,身份尊贵还修为高深,你现在拥有的法力也好,地位也好,都是你自己挣来的。 你不需要任何人为你遮风避雨,你很厉害了,很努力了。 过去不好的回忆,就不要想了,打不倒你的,终究会被你踩在脚下!” 他斜过凤目睨我:“这话你应该同自己说。” 我长长叹口气,无欲无求地靠在他肩上闭眼小憩: “我就想做个清心寡欲的咸鱼,现在不是有你这条真龙在嘛!你这条真龙护着我这只小咸鱼,我可以安心偷懒睡大觉。” “你想的,真美。” “生活已经这么苦了,还不许我想得美啊!” 他无奈瞟我。 我靠在他肩上打个哈欠,被太阳晒得瞌睡了。 第(1/3)页